分类: 历史与文化

  • “三教之最失其傳者,無如道家”

    昨天讀書看到這段,感覺不錯,就一字一字敲到電腦上和大家分享:

    由道家衍為道教,變化多矣。末流之幣,乃至不可勝言。明人謝肇淛(zhe)《五雜俎》卷八,嘗論之曰:“三教之最失其傳者,無如道家。當時老氏之教,清靜無為而已。施之于治,則絕圣去智,掊斗折衡,使結繩之治,可復原以用世,而非以長生也。至于赤松子、魏伯陽,則主煉養;盧生、李少君,則主服食;下至張道陵、寇謙之,則主符箓篆呪;逾趨而逾下。至近世黃冠,如林靈素者流,則但蘸祭上章、祈福禳罪而已。蓋不惟與清凈之旨大相悖戾,即煉養服食之旨,駐年羽化之術,亦概乎未之有聞也。”

    晚清薛福成《出使日記》續刻卷九亦云:“《道德經》五千言,為道教之鼻祖,其大旨在于清凈無為,堅韌自持,沖虛不息,而有濟以堅忍,以柔制剛,以退為進,其於儒理,尚為不甚相遠。其后申子、韓子流為刑名之學;而為神仙家言者,又為服食導引之術,分為內丹外丹,而其教始一變。內丹者,以一身之修煉陰陽,發揮丹道。其講道也,專事神仙修養,以金丹換凡骨。始創之者,為魏伯陽諸子,所著如《參同契》、《悟真篇》、《虎龍經》等皆是,道教推為正宗。大抵以純陰純陽,奪天地之一氣,以為丹飾,歸丹氣還之中,以馭一身,則一身之氣,翕然歸之,若眾星之拱北斗,蓋亦方技家言也。”兩家所言道家變化流弊,頗為名切。考《漢書·郊祀志》,有方士祀身儀;《魏書·釋老志》,有道教祀神儀;二者對校,大同小異。然則后世所謂道教,蓋原本方士巫師之術,雑之以陰陽家之五行災異、墨家之清廟明鬼、釋家之宗教儀式、而又上攀《道德經》五千言以相標榜而欺世惑民者。學者於此,必有辨矣。

    張舜徽《四庫提要敘講疏》云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12月第一版第126到第127頁

     

  • 在汉为官的匈奴王子

    摘要:金日磾(jin mi di),一个昔日的匈奴王子,一个西汉的顾命大臣。汉武帝知人善任,发现了他。金日磾兢兢业业,从黄门养马人升任马监、侍中、光禄大夫,最后成为顾命大称。他的经历很值得我们思考!

    关键字:匈奴、西汉、汉武帝、金日磾

    金日磾,一个昔日的匈奴王子,一个西汉的顾命大臣。一个在中国历史上扮演过重要角色,却没有得到史学界应有重视的一个的人物。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,他是一个独一无二的,他的经历很值得我们思考,通过思考也许我们对古代中国,对那段历史都会有一个新的认识。

    金日磾Story of Jin Midi.JPG
    金日磾(左)+休屠王(右)

    Story of Jin Midi”,作者未知 – Lillian Lan-Ying Tseng’s “Mediums and Messages: The Wu Family Shrines and Cultural Production in Qing China,” in Rethinking Recarving China’s Past: Ideals, Practices and Problems of the “Wu Family Shrines” and Han China (London and New Haven: Yale University Press and Princeton University Art Museum, 2008), page 279.。采用公有领域授权,来自維基共享資源

    金日磾一生经历坎坷,大体可以把他的一生分为三个阶段:

    • 第一阶段:王子时期
    • 第二阶段:马倌时期
    • 第三阶段:武帝身边为官时期

    第一阶段:王子时期

    金日磾生活在西汉王朝的上升时期,此时摆脱了窦太后的管教,汉武帝开始亲政,正当少年,意气风发,指点江山。此时摆在他面前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北方的匈奴。汉兴以来,北方的匈奴就对西汉政权构成了极大的威胁,拥有三十多万的“控弦之士”,东败东胡,北服丁零,西逐大月氏,使“诸引弦之民,并为一家”[1]在汉初的三十年里,匈奴铁骑多次南下,烧杀抢掠,一度曾攻到汉长安甘泉宫附近,严重威胁着西汉北方的安全。西汉几十年韬光养晦,到汉武帝时基本具备了反击匈奴的条件。

    1. 元狩二年(公元前127年),匈奴入侵,汉谴卫青领军从云中出击,夺回河套,解除了匈奴对长安的直接威胁。
    2. 元狩二年(公元前127年),霍去病自陇西出兵,过焉支山,西入匈奴境内千余里,缴获匈奴休屠王的祭天金人。
    3. 元狩二年夏(公元前127年),霍去病由北地出发,逾居延海,南下祁连山,围歼匈奴。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,率部四万余人归汉。就在这次战役中,金日磾失去了父亲,自己还有母亲、弟弟以及族人都被汉军俘虏。

    金日磾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王子生活,此时他刚十四岁。

    这十四年的王子生活对他接下来的经历也是十分有影响的:

    首先,这十四年王子生活,他接受了匈奴的贵族教育。匈奴是一个游牧民族,骑射是他们教育的主要内容。他们长期与马打交道,对马的脾性就比较熟悉。如何驾驭马,如何饲养马,如何与马交流,如何将马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等一系列关于马的问题他们都很清楚。这为他后来担任汉武帝的马倌提供了技术支持。而正是因为他饲养的马膘肥体壮,才引起了武帝的注意。

    其次,这十四年的王子生活,他在匈奴奴隶主贵族中耳濡目染,使他对统治上层有了一些认识。在他身上显示出的贵族气质,为他在以后能迅速融入在西汉宫庭,并从中脱颖而出提供了一些不可或缺条件。

    金日磾画像——金氏重修宗谱
    金日磾画像——金氏重修宗谱

     

    第二阶段:马倌时期

    金日磾被俘后,被送到汉庭,充黄门养马。一个昔日的王子,今日远离故土,沦落到一个养马的奴隶,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次绝大的打击。但他却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,失去生活的希望。父亲惨死,而他却选择了坚强的活着。不久,他就迎来了命运的转机。

    日磾在宫里不知养了多少年马,史书上没提,只说是“久之”。直到有一天时来运转,武帝突然想起来要看看马。武帝让日磾等十几个马奴牵马自殿下通过,有三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:

    (1)“莫不窃视,至日磾独不敢”。[2]其它人都偷偷的看皇帝,只有日磾一个人不敢。我想这正体现了他的贵族气质,也正因为此让他引起了武帝的注意。

    (2)“日磾长八尺二寸,容貌甚严”。[3]汉承秦制,一尺约合现在的23.1cm,那么日磾就是一个近190cm的大高个;草原上的骑射生涯,必定使他身材修长、肌体健硕、肤色古铜;加上长于贵族世家,异族风情、面庞峭俊、略带忧郁、举止斯文等等的气质,必定使他卓然而立的突兀出来。

    (3)“马又肥好”[4]。我想这可能是最吸引汉武帝的一个地方吧。武帝爱马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,金日磾把马养的又肥又壮,汉武帝怎么会不对他另眼相看?

    就这样,武帝龙颜大悦,当即便让他沐浴更衣、赐给衣帽,任命为马监。蛰伏的王子一朝又看到了新的希望。这偶然中其实埋藏着深刻的必然:

    首先,成功只青睐有准备的人。沦落的王子没有自怨自艾、怨天尤人。无论现在做什么工作,食君一天禄,就应干好一天的工作。正是这种坚强的意志,乐观的态度,帮助他走出了命运的低谷。

    其次,得益于汉武帝识人用人的胆识和眼光。“璞玉之于深山,华光尽掩,然其气冲牛斗,非常人所能观也,独和氏能识之,以成其千古!”武帝在识人用人的正确性与胆量方面,确实是非常高明的,从启用年轻的霍去病就可窥一斑。他就看了金日磾一次,就知道此人必堪大用,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,金日磾不仅救了武帝一命,还成了辅佐昭帝的周公之臣。

    第三阶段:武帝身边为官

    金日磾被武帝发现,担任马倌之后,他的人生就开始进入了上升期。作为皇帝的近臣他靠自己的能力和武帝的赏识又升为侍中、光禄大夫,“赏赐累千金,出则骖乘,入侍左右。” [5]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。作为一个异族的战俘,触底反弹,在为官方面可以说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,这使许多官员都看了眼红,他们时时会在汉武帝面前唠叨:“陛下妄得一胡儿,反贵重之!”不理解汉武帝为什么会重用一个匈奴的小子。汉武帝听了他们的抱怨,不但没改变自己对金日磾的欣赏反而愈加看重他!

    对于眼前所获得的一切,金日磾一直比较冷静,始终谦虚谨慎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十年的时间里,不敢随便东张西望,总是默默地低着头。汉武帝赐给他宫女,他不敢接近。汉武帝想把金日磾的女儿收入后宫,这样的富贵的决好机会他也不肯接受。如此清心寡欲,反而使汉武帝更加敬重他!

    金日磾不但对自己严格要求,对自己的家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。

    他的儿子自小就常在宫中玩耍,武帝十分喜欢他,时常会都逗孩子玩耍,一次弄儿爬到了武帝的后背上,用手抱着武帝的脖子,被金日磾看到了,日磾就用眼睛怒视弄儿。等到弄儿渐渐长大,在皇宫里就更加肆意妄为了。在殿下面和宫女们嬉闹,这一切金日磾都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他清楚弄儿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给自己的家族惹来杀身之祸,“伴君如伴虎”,皇帝喜怒无常,坚决不能让弄儿就这样放肆下去。否则眼前的一切荣光和财富都将很快变成泡影。这时日磾断然下手,处死了自己的亲儿子,自己的长子。

    在这一点上霍光就不如金日磾,他对自己的家人没有严加管教,在关键时刻没有大义灭亲,结果在自己死后,家人为非作歹,干了很多人臣所不为之事,最终被诛灭九族。司马迁将霍光和金日磾的列传写在一卷里,很有比较大用意,他评论说:

    “然光不学亡术,暗于大理,阴妻邪谋,立女为后,湛溺盈溢之欲,以增颠覆之祸,死财三年,宗族诛夷,哀哉!”[6]

    对于金日磾,司马迁在评价是就饱含赞誉之词

    “金日磾夷狄亡国,羁虏汉庭,而以笃敬寐主,忠信自著,勒功上将,传国后嗣,世名忠孝,七世内侍,何其盛也!” [7]

    比较之意,不言而喻!

    此外还有一件事更显示了金日磾的价值。

    当年,武帝年老昏庸,迷信巫蛊之术,钩弋夫人指使江充诬陷太子刘据,逼太子起兵。时任侍中仆射的莽何罗与江充关系很好,他的弟弟莽通甚至因为镇压有功,被封为重合侯。后来,武帝知错能改,发现太子是被诬陷的,因此非常后悔,便下令诛灭江充全族及其同党。这使得莽何罗兄弟二人异常恐慌,担心被株连,于是就打算谋反。

    时任侍中驸马都尉的金日磾对此有所觉察,便在暗中注意他们的动静,与他们一起进出朝见武帝。莽何罗也发现了金日磾的用意,所以过了很长时间没敢动手。武帝后元元年(前88年)的一天,武帝前往林光宫,而金日磾恰好因为身体略有不适,没有随行,在值班房卧床休息。莽何罗认为有机可乘,立刻联合弟弟莽通、莽安成假传圣旨,乘夜出宫,杀死朝廷使者起兵造反。第二天一大早,武帝尚未起床,莽何罗未经宣召就从外面闯入宫中,正好被金日磾撞上。金日磾扑上去抱住莽何罗,大叫:“莽何罗反!”武帝闻声惊起。金很快就将莽何罗制伏。就这样金日磾粉碎了一次严重威胁武帝安全的内乱,建了大功!这次事件显示了他高度的警惕性、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对武帝的一片赤诚之心!你说,这般人才武帝怎会不欣赏,怎会不委以重任?接下来所发生的托孤事件更证明了这一点……

    武帝后元二年二月(前87年),武帝病重,临终托孤,嘱咐霍光辅佐幼主昭帝,霍光谦让给金日磾,金日磾辞而不授,说:“我是一个外国人,如果由我来担当主辅之臣,会让匈奴轻视汉朝。”最后武帝接受了他的建议,就任命他为霍光的副手,帮助霍光一起辅佐昭帝。

    从武帝的这次托孤事件我们可以看出武帝有多么的信任金日磾。武帝把自己辛勤经营的大汉王朝,把自己的幼子托付给霍光和他,这是武帝经过长期的观察和思考而作出的决定。回顾上文,我们会觉得汉武帝不愧为一代英主,知人善任。可以说,霍光、金日磾是当时朝臣中办事最沉稳,决策最果断,对武帝最忠心的大臣。他们都是武帝一手提拔,从卑贱起身,勤勤恳恳,兢兢业业,十分有办事能力的大臣。特别是金日磾特别的清廉、没有个人野心,也没有在朝廷中拉帮结派,搞个人的势力,因此武帝对他特别放心,任命他为顾命大臣。至此,金日磾登上了个人事业的颠峰。一个昔日的匈奴王子,成为了大汉朝的股肱之臣!

    至武帝崩,昭帝幼,霍光以大将军领尚书衔摄政,金日磾封车骑将军,成为了汉朝的二号人物;武帝遗诏,因讨伐莽何罗有功,封金日磾为秺侯,金日磾以昭帝年幼为由不授。

    昭帝始元元年九月(前86年),辅政了一年多的金日磾病重不治,享年49岁。按照汉武帝生前的安排,金日磾被安葬在茂陵,谥号敬侯。

    从封建儒家思想角度来看,金日磾无疑算的上是值得后世师表的文臣,他以降臣身份尽忠汉主,持宠不骄、进退有度、御家得法,可谓是“忠、孝、仁、义、信、礼、智、勇”全了。真亏得他是一个匈奴人,血管里流着胡人不羁的血液,竟能修身修得比霍光等地道的汉臣还要强!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人,不得不令人佩服。

    但是,坏也就坏在了他是匈奴人这一点上,后世文人对他几无提及,更没有只言片语的词赋传颂。悠悠2000年,我们总说自己是一个包容的民族,总说什么什么事情促使了民族大融合,但实际上呢?骨子里,我们是自傲自大的。南蛮、北狄、东夷、西戎皆应仰慕我中华上邦,彼等子民皆应受我教化。做得再好,也是我们文化的功劳,大可不必费力去标榜。这样的论点其实存在于每个“大汉族主义者”的思想里!细细思考一下金日磾其人其事,我们就可以发现那些“大汉族主义者”的固陋!

    注释:

    引用文献

    [1] 司马迁.史记·匈奴列传[M]. 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6年10月,第813页

   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班超.汉书·霍光金日磾列传[M]. 长春:吉林人民出版社,1995年,第2013—2018页

    参考文献

    1. 司马迁.史记·匈奴列传 [M]. 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6年10月
    2. 金日磾-维基百科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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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三本书的内容有相互补充性,我想在读论语的时候将这三本书对比着读,能让我们更好的理解论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