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转载】苏轼知密州、登州 (下)

苏轼
苏轼

苏轼知密州、登州及往返途中,既怀想亡妻,又思念胞弟;既广交新朋,又不忘老友,其思亲、交友之所作所为,感人肺腑,令人赞叹不已。

(1)悼妻

正当苏轼步入人生的盛年,又开始走向仕途之时,他的元配夫人王弗过世了。这令他十分悲痛。熙宁七年(1074年),苏轼知密州,次年正月二十日,他因梦而写下了悼念亡妻的“心思之曲”——《江城子·十年生死》这首中国词史上第一首悼亡词(诗以悼亡,始自西晋的潘岳;而词以悼亡,则始自苏轼)。苏轼留下来的这首悼念爱妻王弗的词作,将悼亡引进词中,开拓了词的题材,具有深刻而丰富的悲剧内涵和感人至深的艺术魅力。他在这首词作中,把亡妻作为生者来怀想,让早已亡故的妻子依然活在词人的心间,是此词最主要的艺术感染力;亡妻绝不能复生,相聚绝不可能,满怀凄凉而无法诉说,又是此词最大的悲剧性。 继续阅读“【转载】苏轼知密州、登州 (下)”

宋真宗东封泰山

宋真宗泰山封禅
宋真宗泰山封禅

封禅,是中国古代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。司马迁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:“自古受命帝王,曷尝不封禅?”唐代司马贞《史记索隐》说封禅乃“古今盛典,皇王能事”。宋真宗封泰山,禅社首,不仅是北宋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,更是一场劳民伤财的闹剧,延续了几千年的封禅至此也画上句号。真宗,天书,封禅,俱往矣。只剩下泰山上下一件件遗物,一桩桩遗闻,向游人诉说着那段往事。

一、岱庙与天贶殿

在五岳独尊的泰山脚下,有一座古老的山神庙——岱庙。曾几何时,城墙高筑,庙宇巍峨;龙楹螭殿,朱堞金扉;汉柏唐槐,紫薇腊梅;秦刻汉碑,玉圭青瓷……庙中最宏伟的建筑是天贶殿。贶,赐也。大殿九楹,进深五间;四阿五脊,重檐歇山;黄瓦覆顶,彩绘斗拱;台基三层,红柱九根……

阔殿崇东国,惟神配极闻。

钟沉汶源水,香和泰山云。

桧柏森灵气,碑铭辨古文。

升阶肃瞻拜,万虑静纷纭。

这是清人沈德潜的《谒岳祠》诗。

登泰山者,往往先游岱庙。从遥参亭入,过岱庙坊、正阳配天门、仁安门,拾级而上大露台,迎面便是富丽堂皇的天贶殿。

故宫太和殿、曲阜大成殿、岱庙天贶殿合称中国古代建筑三大殿。太和殿上正襟危坐的是皇帝,大成殿里供奉的是“至圣先师”孔子,在天贶殿内享受香火之祭的乃泰山神东岳大帝,皇帝至此,也要行三献之礼。故此,大成殿、天贶殿的建筑样式与建筑规格基本上与太和殿相同,只是略微矮小一点。“天贶殿仅比太和殿矮三砖!”泰山脚下的乡老自豪地说。若问他们何以如此,他们便会如数家珍般给你讲一个不知流传了多少代的故事:

从前,岱庙只是座小庙,年久失修。一日,道士梦见泰山神让他去京城为皇姑治病,还给了他3包香灰药。道士进京,果然医好了皇姑之病。皇帝把他招到金銮殿,赏他金银财宝,他都不要。皇帝问他想要什么,他说:“我是泰山神庙的道士,只求皇上给泰山修一座庙。”皇帝问他要什么样的,他向四周看了一下,说:“我看皇上这屋就不孬,就修这个样的吧!”这可把皇帝难住了,答应吧,金銮殿岂能有二?不答应,又有言在先。最后,皇帝无可奈何地说:“好吧,就依你,也修这个样的,但是要比朕这个大殿矮三砖。”道士忙说:“行,行,行。”于是,天贶殿就建成了这个样子。

这只是民间对天贶殿的诠释。那么,天贶殿到底是怎么修建的?这得从宋真宗东封泰山说起。

二、天书闹剧

景德元年(1004年)闰九月,北风飒飒,落叶缤纷。辽圣宗耶律隆绪与太后萧燕燕麾兵20万南下,一路上破关夺隘,势如破竹,进抵北宋军事重镇澶州(今河南濮阳)城下,威逼宋都汴梁(今河南开封)。

汴梁城中,朝野震骇,人心惶惶。参知政事王钦若是临江新喻(今江西新余)人,劝真宗南幸金陵(今江苏南京)以避难;签书枢密院事陈尧叟是阆州(今四川阆中)人,倡言迁都成都;宰相寇准则力主真宗北上御敌。弃都南逃,真宗觉得不仅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,而且要遭到朝野嗤笑,遂否决了王钦若、陈尧叟的逃跑主张。在寇准的一再劝说下,真宗鼓起精神,御驾亲征。前线宋军闻讯,士气大振,射杀辽军大将萧挞览。辽军士气受挫,进退两难。萧燕燕见状,乃向宋方表示愿意议和。真宗本无战胜辽军的决心,立即同意议和。十二月,宋辽议和,结为兄弟之邦,维持现有疆界,宋每年给辽白银10万两,绢20万匹。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“澶渊之盟”。

宋辽议和后,宋以巨额钱物换得边境的暂时安宁。宋、辽双方信使往还,相安无事。宰相寇准远见卓识,劝驾亲征,更加受到真宗的器重,他每次退朝,真宗皆以目相送。寇准名声日隆,妒恨其功名者不乏其人,王钦若尤甚。他的南逃主张被否定以后,被贬出朝廷,出镇天雄军(今河北大名),到任以后,依旧畏敌如鼠,遭到朝野嘲笑。寇准得宠,让他愤恨不已,遂上书辞官,去主编《册府元龟》一书。不过,此翁并非甘于寂寞之人,他发誓要扳倒寇准。一天,他对真宗说:“城下之盟,虽春秋时小国犹耻之,今以万乘之贵而为澶渊之举,是盟于城下也,其何耻如之!”顿时把真宗说得面红耳赤。接着,他把一切罪过都推到寇准身上,说什么寇准力主真宗御驾亲征,是把万乘之尊当作赌坊的“孤注”,不顾皇帝的死活为自己捞取名利。这一招果然有效,从此寇准圣宠日衰,不久被降职为地方官,王钦若则升官为知枢密院事。

自从听了王钦若的话,真宗将澶渊之盟视为奇耻大辱,却又没有挽回面子的办法。王钦若见状,献上一计:“惟封禅可以镇服四海,夸示外国。”

封禅是一种古老的传说。关于“封禅”的含义,唐人张守节《史记正义》解释说:

此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,报天之功,故曰封。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,报地之功,故曰禅。言禅者,神之也。

也就是说,易姓而王者,待天下太平以后,在泰山上筑坛祭天,于泰山之南的梁父山除地祭地,以报答天地之功。齐国大臣管仲说封泰山禅梁父者有七十二王。这只是传说而已。我们现在可以明确了解的封禅大典是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举行的。从秦以后,封禅成为一代盛事,帝王们自不必说,公卿贵族、文人墨客也都盼着有机会分享这份荣光,记录下这千载难逢的盛况。汉武帝封禅泰山,主管天文观测、国家历史和档案的太史令司马谈未能随行,抑郁而死。临终时他拉着儿子司马迁的手叮嘱道:“今天子接千岁之统,封泰山,而余不得从行,是命也夫,命也夫!”(《史记》卷一三〇《太史公自序》)司马迁不仅完成了皇皇巨著《史记》,而且还在《史记》中专门写了一篇《封禅书》。

封禅必须要有“天瑞”。王钦若“引经据典”地劝说真宗:“陛下以为《河图》、《洛书》真有其事吗?无非是圣人利用神道设教罢了。”真宗半信半疑,又垂询直学士杜镐那《河图》、《洛书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这位饱学之士也如是说,真宗终于明白了那些“天瑞”原来是可以人造的。

当时坐在宰相位上的是莘县(今属山东)人王旦,他是太平兴国年间的进士,从吏部一个小官一步步升到宰相,办事遵循“祖宗成宪”,果敢,有胆略,深受真宗赏识。如果他反对,封禅一事就难办了。王钦若表示,如果把皇上的旨意告诉王旦,量他不敢唱反调。真宗便让王钦若去说服王旦。次日,王钦若入宫复命,说王旦表示自己不敢有异议。真宗还不放心,决定亲自出马,会会王旦。他招王旦入宫饮酒,散席时又特赐酒一樽,让他带回去与妻儿同享。王旦回家后发现,樽中装的竟全是贵重的珍珠!从此,王旦也就全力以赴支持真宗封禅了。

景德五年(1008年)正月初三,真宗召集文武百官,宣布一个特大喜讯:去年冬天十一月二十七日将近半夜,他正准备就寝,忽然室内大放光彩,看见一位戴星冠、穿绛衣的神人对他说如果下个月在正殿做一个月的黄道场,就会降下天书《大中祥符》3篇。于是,他从十二月初一开始就在朝元殿斋戒,建道场以求神人保佑。今天,皇城司报告,发现左承天门南面的鸱尾上挂着一条黄帛,派太监去观察,帛长约2丈,像封着书卷,用青丝绳缠着,隐约看出里面有字,这就是神人所说的天降之书。宰相王旦立即率群臣称贺。随后真宗步行到承天门,瞻仰“天书”,下拜致敬,然后派两名太监爬上屋顶取下“天书”。王旦跪进天书,真宗下拜接受。黄帛上写着:“赵受命,兴于宋,付于恒,居其器,守于正,世七百,九九定。”恒,真宗之名也。真宗跪受后,又命陈尧叟宣读,黄帛所写内容类似《尚书·洪范》和《道德经》,赞扬真宗能以至孝至道继承帝业,希望他保持清净简俭,还说宋朝的国运必能昌盛绵长。真宗又跪奉天书,用丝帛包裹住后放入金柜。群臣在崇政殿致贺,真宗赐宴款待。又派专使策告天地、宗庙、社稷,大赦天下,改年号为“大中祥符”;又赏赐群臣,并特许京城百姓开怀畅饮5天。

消息传出,举国上下欢欣鼓舞,各种祥符纷纷上报。为了表达全国臣民的迫切心情,宰相王旦等率领文武百官、军队将士、地方官员、少数民族首领、和尚道士、社会名流和各地长老24370多人,5次上书,请求举行封禅大典。真宗佯装不准。不久,兖州父老吕良等1287人又至京城上书,请求封禅泰山,真宗于崇政殿接见,表示自己功德不够难以行封禅大典,赏赐钱帛让他们回家。第二天,兖州知州邵晔又率州县官员至京,抗表请求封禅,真宗还是佯装推辞。3天后,孔子后裔孔谓等846人伏于宫门外不起,坚请封禅。从此,各地赴京请求举行封禅大典者络驿不绝。真宗见时候到了,表示可以考虑封禅之事,但又说举办这等大事,惟恐国库不足,劳民伤财。主管财政的大臣丁谓马上报告决算有余,无须多虑。于是,真宗下诏宰相王旦为封禅大礼使,王钦若、参知政事赵安仁为封禅经制置使,命丁谓经办沿途粮草费用,命引进使曹利用、宣政使李神福整修行营道路,命翰林学士李宗谔、杨亿等详订封禅礼仪。

六月初六,王钦若又报告:泰山涌出醒泉,苍龙降临锡山。不久,木工董柞在醒泉亭以北的树上又见到一幅黄帛。皇城使王居正接到报告,立即奔赴现场,见帛上写着真宗的名字,遂马上报告王钦若。王钦若派人飞马送往京师。真宗立即在崇政殿召集群臣,亲自宣布了第二个特大喜讯:五月十七日子夜,他又梦见上次见到的神人对他说下月中旬,将在泰山赐给他天书,他马上密令王钦若等人,一旦发现祥异就立即上报,如今果然与所梦符合!

王旦率众臣拜贺,将天书奉迎至含芳园正殿,又由真宗隆重奉接。这次的天书写得更明白:你对我如此孝顺崇敬,养育百姓使他们幸福。特赐以嘉瑞,要让百姓们都知道。对我告诉你的话要保密,对我的意思要好好理解。国运一定能永远昌盛,你也可以健康长寿。

群臣当然理解上天的意旨,立即给真宗上了尊号,称为“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”。不久,各种祥瑞在全国遍地开花。王钦若献上芝草8000株,赵安仁献上五色金玉丹、紫芝8700余株,各地贡献的芝草、嘉木、三脊茅草多得无法统计。

三、封禅大典

十月初一,真宗开始素食。十月初三,真宗命王嗣宗为考制使,随驾东行,沿途收集官吏政绩、民间疾苦、奇才异行等。十月初四,在载着天书的豪华玉车的引导下,真宗一行浩浩荡荡出了乾元门,前往泰山。

一路上,各地官员、百姓不断报告祥瑞再显,真宗则频频赏赐官员、士兵、百姓,一派歌舞升平的欢乐景象。

十月二十,真宗到达乾封县(今山东泰安),驻跸奉高宫。

十月二十三,真宗登山,封禅大典正式开始。

数日前,守山禁兵已封锁山路,禁止民众进山。是日一早,禁兵又将山路两侧清查一遍,然后沿途两步一哨,夹道护卫,直至太平顶。

真宗乘步辇(轿子)登山,亚献宁王赵元偓、终献舒王赵元偁、卤薄使陈尧叟随从,他们就没有坐步辇的资格了,每人给横板各二,由亲从推引而上。每到险峻之处,真宗即下辇步行。

山风飒飒,秋高气爽;绿草铺地,翠柏参天。千年名山,风景宜人。真宗心情格外舒畅。当晚,真宗宿于山顶幕帏。

十月二十四,真宗享昊天上帝于圜台,以太祖、太宗配享。又命公卿大臣享五方帝及诸神于封祀坛,仪卫使奉天书于上帝之左,中书侍郎周起读玉册、玉牒。真宗饮福酒,大礼使王旦跪拜云:“天赐皇帝太一神册,周而复始,永绥兆人。”三献毕,封金玉柜,置于石案,摄太尉冯拯奉金柜以降,将作监领徒封。真宗登圜台阅视,然后回到御幄。王旦率群臣称贺,山上山下齐呼万岁。

当日,真宗下山,还奉高宫。

十月二十五,真宗禅皇地于社首山,仪式如封天。

礼仪毕,真宗还住奉高宫。

沿途观者塞路,欢呼声震天动地。

真宗登上奉高宫之寿昌殿,接受群臣朝贺,宣布大赦天下,文武百官都升官一级,首都开封府与皇帝途经州县增加举人名额,特许全国百姓大喝三天,减免沿途州县税收,改乾封县为奉符县,泰山周围七里之内禁止采伐草木。接着在穆清殿举行盛大宴会,并在殿门外为当地父老设宴。

十月二十七,真宗起驾南下。十一月初一,抵达曲阜,拜谒孔庙。又命刑部尚书温仲舒等大臣分祭孔子72弟子。又亲制赞刻于庙中。接着,真宗乘舆至孔林,拜祭孔子墓。

十一月初五,真宗离开曲阜还京。十一月二十月,真宗回到开封。

真宗颁诏,以“天书”降临京城之日为“天庆节”,“天书”降临泰山之日为“天贶节”。又命三司使丁谓负责把封禅泰山的整个过程编写成册,名之曰《大中祥符封禅记》。朝野纷纷上书,盛赞封禅大典。

四、遗物与遗闻

真宗封禅泰山,本是为了夸耀四海,挟“天瑞”以令诸侯。这场闹剧,劳民伤财,所费不赀。然而,虚荣过后,真宗君臣终于发现,封禅泰山只是让大宋君臣空欢喜一场而已,天神地祗并没有因为真宗君臣的享祀而施恩于大宋,天灾人祸依然不绝如缕。

封禅大典之后14年,乾兴元年(1022年)二月十九日,真宗寿终正寝,享年55岁,葬于定陵(陵墓位于今河南省巩县),谥曰“文明章圣元孝皇帝”,庙号真宗。

真宗封禅泰山,自欺欺人,劳民伤财,屡遭后世讥讽。

民间传说,封禅以后真宗诏建天贶殿。建好以后,需要画一幅壁画,便招募天下画家来为泰山神作像,但都因不合真宗之意而被杀。后来有一个聪明的画家,仿照真宗封禅泰山的情景创作了一幅壁画,真宗非常高兴,重赏了这位画家。于是,天贶殿内就有了这幅《启跸回辇图》。该图绘在大殿东、西、北三面墙壁上,自殿后门为界,东为“启跸”,西为“回辇”,画高3.30米,长62米,气势恢弘,为古代壁画之精品。

在天贶殿西南,有一通《大宋天贶殿碑铭》,立于大中祥符二年(1009年),碑高3.86米,宽1.50米。该碑是天贶殿建成以后所立,记载了真宗夜梦神人、天书降临、封禅泰山、诏建天贶殿的经过。

在天贶殿东南,还有一座《大宋封祀坛颂碑》,碑高4.5米,宽1.65米,方座圆首,碑文为楷书,是由宰相王旦撰文,裴禹书并篆额。碑阴刻众题名饱经千年风雨之后,今已不能认读。碑文详细记载了真宗封禅泰山之事,溢美夸张,引经据典,洋洋洒洒3700余字。这是岱庙现存惟一的古代帝王封禅泰山记事碑。

此外,岱庙配天门西南还有一座《大宋东岳天齐仁圣帝碑》,碑高8.20米,宽2.15米,龟趺螭首。这是大中祥符六年(1013年)真宗加封泰山为“天齐仁圣帝”的记事碑。

2007-08-01 09:45:29   作者:省情网   来源:山东省情网

源文档 <http://www.infobase.gov.cn/history/songtoqing/200708/article_187.html>

在汉为官的匈奴王子

摘要:金日磾(jin mi di),一个昔日的匈奴王子,一个西汉的顾命大臣。汉武帝知人善任,发现了他。金日磾兢兢业业,从黄门养马人升任马监、侍中、光禄大夫,最后成为顾命大称。他的经历很值得我们思考!

关键字:匈奴、西汉、汉武帝、金日磾

金日磾,一个昔日的匈奴王子,一个西汉的顾命大臣。一个在中国历史上扮演过重要角色,却没有得到史学界应有重视的一个的人物。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,他是一个独一无二的,他的经历很值得我们思考,通过思考也许我们对古代中国,对那段历史都会有一个新的认识。

金日磾Story of Jin Midi.JPG
金日磾(左)+休屠王(右)

Story of Jin Midi”,作者未知 – Lillian Lan-Ying Tseng’s “Mediums and Messages: The Wu Family Shrines and Cultural Production in Qing China,” in Rethinking Recarving China’s Past: Ideals, Practices and Problems of the “Wu Family Shrines” and Han China (London and New Haven: Yale University Press and Princeton University Art Museum, 2008), page 279.。采用公有领域授权,来自維基共享資源

金日磾一生经历坎坷,大体可以把他的一生分为三个阶段:

  • 第一阶段:王子时期
  • 第二阶段:马倌时期
  • 第三阶段:武帝身边为官时期

第一阶段:王子时期

金日磾生活在西汉王朝的上升时期,此时摆脱了窦太后的管教,汉武帝开始亲政,正当少年,意气风发,指点江山。此时摆在他面前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北方的匈奴。汉兴以来,北方的匈奴就对西汉政权构成了极大的威胁,拥有三十多万的“控弦之士”,东败东胡,北服丁零,西逐大月氏,使“诸引弦之民,并为一家”[1]在汉初的三十年里,匈奴铁骑多次南下,烧杀抢掠,一度曾攻到汉长安甘泉宫附近,严重威胁着西汉北方的安全。西汉几十年韬光养晦,到汉武帝时基本具备了反击匈奴的条件。

  1. 元狩二年(公元前127年),匈奴入侵,汉谴卫青领军从云中出击,夺回河套,解除了匈奴对长安的直接威胁。
  2. 元狩二年(公元前127年),霍去病自陇西出兵,过焉支山,西入匈奴境内千余里,缴获匈奴休屠王的祭天金人。
  3. 元狩二年夏(公元前127年),霍去病由北地出发,逾居延海,南下祁连山,围歼匈奴。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,率部四万余人归汉。就在这次战役中,金日磾失去了父亲,自己还有母亲、弟弟以及族人都被汉军俘虏。

金日磾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王子生活,此时他刚十四岁。

这十四年的王子生活对他接下来的经历也是十分有影响的:

首先,这十四年王子生活,他接受了匈奴的贵族教育。匈奴是一个游牧民族,骑射是他们教育的主要内容。他们长期与马打交道,对马的脾性就比较熟悉。如何驾驭马,如何饲养马,如何与马交流,如何将马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等一系列关于马的问题他们都很清楚。这为他后来担任汉武帝的马倌提供了技术支持。而正是因为他饲养的马膘肥体壮,才引起了武帝的注意。

其次,这十四年的王子生活,他在匈奴奴隶主贵族中耳濡目染,使他对统治上层有了一些认识。在他身上显示出的贵族气质,为他在以后能迅速融入在西汉宫庭,并从中脱颖而出提供了一些不可或缺条件。

金日磾画像——金氏重修宗谱
金日磾画像——金氏重修宗谱

 

第二阶段:马倌时期

金日磾被俘后,被送到汉庭,充黄门养马。一个昔日的王子,今日远离故土,沦落到一个养马的奴隶,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次绝大的打击。但他却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,失去生活的希望。父亲惨死,而他却选择了坚强的活着。不久,他就迎来了命运的转机。

日磾在宫里不知养了多少年马,史书上没提,只说是“久之”。直到有一天时来运转,武帝突然想起来要看看马。武帝让日磾等十几个马奴牵马自殿下通过,有三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:

(1)“莫不窃视,至日磾独不敢”。[2]其它人都偷偷的看皇帝,只有日磾一个人不敢。我想这正体现了他的贵族气质,也正因为此让他引起了武帝的注意。

(2)“日磾长八尺二寸,容貌甚严”。[3]汉承秦制,一尺约合现在的23.1cm,那么日磾就是一个近190cm的大高个;草原上的骑射生涯,必定使他身材修长、肌体健硕、肤色古铜;加上长于贵族世家,异族风情、面庞峭俊、略带忧郁、举止斯文等等的气质,必定使他卓然而立的突兀出来。

(3)“马又肥好”[4]。我想这可能是最吸引汉武帝的一个地方吧。武帝爱马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,金日磾把马养的又肥又壮,汉武帝怎么会不对他另眼相看?

就这样,武帝龙颜大悦,当即便让他沐浴更衣、赐给衣帽,任命为马监。蛰伏的王子一朝又看到了新的希望。这偶然中其实埋藏着深刻的必然:

首先,成功只青睐有准备的人。沦落的王子没有自怨自艾、怨天尤人。无论现在做什么工作,食君一天禄,就应干好一天的工作。正是这种坚强的意志,乐观的态度,帮助他走出了命运的低谷。

其次,得益于汉武帝识人用人的胆识和眼光。“璞玉之于深山,华光尽掩,然其气冲牛斗,非常人所能观也,独和氏能识之,以成其千古!”武帝在识人用人的正确性与胆量方面,确实是非常高明的,从启用年轻的霍去病就可窥一斑。他就看了金日磾一次,就知道此人必堪大用,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,金日磾不仅救了武帝一命,还成了辅佐昭帝的周公之臣。

第三阶段:武帝身边为官

金日磾被武帝发现,担任马倌之后,他的人生就开始进入了上升期。作为皇帝的近臣他靠自己的能力和武帝的赏识又升为侍中、光禄大夫,“赏赐累千金,出则骖乘,入侍左右。” [5]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。作为一个异族的战俘,触底反弹,在为官方面可以说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,这使许多官员都看了眼红,他们时时会在汉武帝面前唠叨:“陛下妄得一胡儿,反贵重之!”不理解汉武帝为什么会重用一个匈奴的小子。汉武帝听了他们的抱怨,不但没改变自己对金日磾的欣赏反而愈加看重他!

对于眼前所获得的一切,金日磾一直比较冷静,始终谦虚谨慎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十年的时间里,不敢随便东张西望,总是默默地低着头。汉武帝赐给他宫女,他不敢接近。汉武帝想把金日磾的女儿收入后宫,这样的富贵的决好机会他也不肯接受。如此清心寡欲,反而使汉武帝更加敬重他!

金日磾不但对自己严格要求,对自己的家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。

他的儿子自小就常在宫中玩耍,武帝十分喜欢他,时常会都逗孩子玩耍,一次弄儿爬到了武帝的后背上,用手抱着武帝的脖子,被金日磾看到了,日磾就用眼睛怒视弄儿。等到弄儿渐渐长大,在皇宫里就更加肆意妄为了。在殿下面和宫女们嬉闹,这一切金日磾都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他清楚弄儿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给自己的家族惹来杀身之祸,“伴君如伴虎”,皇帝喜怒无常,坚决不能让弄儿就这样放肆下去。否则眼前的一切荣光和财富都将很快变成泡影。这时日磾断然下手,处死了自己的亲儿子,自己的长子。

在这一点上霍光就不如金日磾,他对自己的家人没有严加管教,在关键时刻没有大义灭亲,结果在自己死后,家人为非作歹,干了很多人臣所不为之事,最终被诛灭九族。司马迁将霍光和金日磾的列传写在一卷里,很有比较大用意,他评论说:

“然光不学亡术,暗于大理,阴妻邪谋,立女为后,湛溺盈溢之欲,以增颠覆之祸,死财三年,宗族诛夷,哀哉!”[6]

对于金日磾,司马迁在评价是就饱含赞誉之词

“金日磾夷狄亡国,羁虏汉庭,而以笃敬寐主,忠信自著,勒功上将,传国后嗣,世名忠孝,七世内侍,何其盛也!” [7]

比较之意,不言而喻!

此外还有一件事更显示了金日磾的价值。

当年,武帝年老昏庸,迷信巫蛊之术,钩弋夫人指使江充诬陷太子刘据,逼太子起兵。时任侍中仆射的莽何罗与江充关系很好,他的弟弟莽通甚至因为镇压有功,被封为重合侯。后来,武帝知错能改,发现太子是被诬陷的,因此非常后悔,便下令诛灭江充全族及其同党。这使得莽何罗兄弟二人异常恐慌,担心被株连,于是就打算谋反。

时任侍中驸马都尉的金日磾对此有所觉察,便在暗中注意他们的动静,与他们一起进出朝见武帝。莽何罗也发现了金日磾的用意,所以过了很长时间没敢动手。武帝后元元年(前88年)的一天,武帝前往林光宫,而金日磾恰好因为身体略有不适,没有随行,在值班房卧床休息。莽何罗认为有机可乘,立刻联合弟弟莽通、莽安成假传圣旨,乘夜出宫,杀死朝廷使者起兵造反。第二天一大早,武帝尚未起床,莽何罗未经宣召就从外面闯入宫中,正好被金日磾撞上。金日磾扑上去抱住莽何罗,大叫:“莽何罗反!”武帝闻声惊起。金很快就将莽何罗制伏。就这样金日磾粉碎了一次严重威胁武帝安全的内乱,建了大功!这次事件显示了他高度的警惕性、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对武帝的一片赤诚之心!你说,这般人才武帝怎会不欣赏,怎会不委以重任?接下来所发生的托孤事件更证明了这一点……

武帝后元二年二月(前87年),武帝病重,临终托孤,嘱咐霍光辅佐幼主昭帝,霍光谦让给金日磾,金日磾辞而不授,说:“我是一个外国人,如果由我来担当主辅之臣,会让匈奴轻视汉朝。”最后武帝接受了他的建议,就任命他为霍光的副手,帮助霍光一起辅佐昭帝。

从武帝的这次托孤事件我们可以看出武帝有多么的信任金日磾。武帝把自己辛勤经营的大汉王朝,把自己的幼子托付给霍光和他,这是武帝经过长期的观察和思考而作出的决定。回顾上文,我们会觉得汉武帝不愧为一代英主,知人善任。可以说,霍光、金日磾是当时朝臣中办事最沉稳,决策最果断,对武帝最忠心的大臣。他们都是武帝一手提拔,从卑贱起身,勤勤恳恳,兢兢业业,十分有办事能力的大臣。特别是金日磾特别的清廉、没有个人野心,也没有在朝廷中拉帮结派,搞个人的势力,因此武帝对他特别放心,任命他为顾命大臣。至此,金日磾登上了个人事业的颠峰。一个昔日的匈奴王子,成为了大汉朝的股肱之臣!

至武帝崩,昭帝幼,霍光以大将军领尚书衔摄政,金日磾封车骑将军,成为了汉朝的二号人物;武帝遗诏,因讨伐莽何罗有功,封金日磾为秺侯,金日磾以昭帝年幼为由不授。

昭帝始元元年九月(前86年),辅政了一年多的金日磾病重不治,享年49岁。按照汉武帝生前的安排,金日磾被安葬在茂陵,谥号敬侯。

从封建儒家思想角度来看,金日磾无疑算的上是值得后世师表的文臣,他以降臣身份尽忠汉主,持宠不骄、进退有度、御家得法,可谓是“忠、孝、仁、义、信、礼、智、勇”全了。真亏得他是一个匈奴人,血管里流着胡人不羁的血液,竟能修身修得比霍光等地道的汉臣还要强!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人,不得不令人佩服。

但是,坏也就坏在了他是匈奴人这一点上,后世文人对他几无提及,更没有只言片语的词赋传颂。悠悠2000年,我们总说自己是一个包容的民族,总说什么什么事情促使了民族大融合,但实际上呢?骨子里,我们是自傲自大的。南蛮、北狄、东夷、西戎皆应仰慕我中华上邦,彼等子民皆应受我教化。做得再好,也是我们文化的功劳,大可不必费力去标榜。这样的论点其实存在于每个“大汉族主义者”的思想里!细细思考一下金日磾其人其事,我们就可以发现那些“大汉族主义者”的固陋!

注释:

引用文献

[1] 司马迁.史记·匈奴列传[M]. 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6年10月,第813页

[2] [3] [4] [5] [6] [7] 班超.汉书·霍光金日磾列传[M]. 长春:吉林人民出版社,1995年,第2013—2018页

参考文献

  1. 司马迁.史记·匈奴列传 [M]. 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6年10月
  2. 金日磾-维基百科